江程雪很少主动拉他的手, 就算碰,也是吵架的时候,堵住他的嘴,不要他讲刺激的话。
又或者是将他推出去, 不要挨自己这么近。
她这一勾。
纪维冬的尾指也跟着一动, 但手依然垂着, 并没有回应她,甚至要走,故意钓她, 江程雪明白,但她攥紧了,心甘情愿。
这是一个考验。
考验她的诚心。
而结果纪维冬很满意, 他唇边带笑, 掌心包住她, 是奖励, 折回来摸她头发, 温温看着她眼睛,安抚“等那边公证完,他也是我爸爸。”
“你所说的一切困境,我都会补漏。而且我会让你爸爸的公司更上一层楼。”
“这是我送你的礼物, 你待在我身边,这样的礼物会很多很多。”
但也说明, 今天还不行。
要等他们拿到内地结婚证那天。
江程雪心脏提着,非常焦虑, 生怕他一天一个样,她想他今天就答应她,她乖顺地仰头看他。不知道自己哪里还没顺他意。
她一口口央求往外蹦, 习惯性说。
“我真的不走了,能不能明天就和爸爸那边开会?”
纪维冬只温笑,没说话。
他不信任她。
江程雪看到他眼睛,莫名冒出这个想法。
或者说,他还要看她表现。
他转身要走,江程雪第一次跟他这样紧,牵他的手,他也任由她牵着,两个人就像普通的情侣夫妻亦步亦趋。
她急切的证明:“你看,我戒指带了,护照也给你了。我真的不跑了。”
“就算、就算前面我走掉,第一次也没有和你提离婚,只是分居而已。”
她眼睛睁得大大的,来证明自己的清白,十分无辜:“我们那天吵得太厉害了。什么话都讲出来。”
“别人吵架也是什么话都说的。”
纪维冬往楼上走,江程雪也跟着往楼上走,鎏金色的地砖印出她踢踢踏踏混乱的脚印,她仰头,只看到他背影。
他真的好高,脊背很挺,肩又宽。
就像阿嬷说的,放演艺圈,他的气质他的脸也是独一份,鹤立鸡群。
这样的人,偏偏有手段,背景强劲,还能为所欲为。
对她为所欲为!
她都这样求他了,把自由都交给他了,他还想怎么样!
“而且这次是我自己回来,主动回来。”
“我连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。我很乖对不对。”
她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但纪维冬还是不吭声。
江程雪突然气恼,甩开他的手,不想再说话,纪维冬停住,侧过头。
江程雪一言不发趿着拖鞋从他身边噔噔噔走上去,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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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寸土寸金,更别提山顶道的别墅,一般车子都不会开过。
夜晚咬开窗帘的壳,裂了一隙,月灯笼挂在外面,嶙峋的照进来,不太亮。算来纪维冬已经好几天没碰过她。黑夜里,什么都会发生。
江程雪含着纪维冬堵进来的舌尖,气喘不匀。她的嘴角勾勾嗒嗒,要溢出来,便不大乐意,歪了歪头,想缓一缓,想喘一喘气。
她拢着眉,睫上全是水串,他今天很凶,像鞭子,眼眸都是厉的,说鞭子也不完全准。
是卷起来的书册,一下一下拍,很有力度,清脆的响声,拍得她耳朵发红。
他的眉也压着眼,眯着,拇指和食指陷进她的面颊里,刚开始一句话不说,只是用盯着她,像盯着猎物,咬住她,不松口,那书册一样的鞭子越挥越烈,狠声:“还分不分居?”
江程雪难受得抓着他的背,没有支点,又难受,喘得唇闭不合,连哭带叫:“不、不分了。”
纪维冬单臂挎着她,轻而易举让她双膝跪起,这期间,他们没有分开,江程雪难受得咬唇,蠕虫啃咬她的心脏,曲曲痒痒的到处都是。她两手惊惧地撑起来,“不要。”看不见他会做什么动作。她好没安全感。纪维冬安抚地吻她的耳朵,
他强制她跪着。漆黑的空气中间,摊着一张黑与白的油画,她的背与发。油画中央细细的塌下去,他长指触手生腻,全是软的,沿到窝处,一个小坑,像能盛水,这画是世间最好的脂。
就晃晃荡荡的在他眼前。
纪维冬从没在这个角度见过她,眼底冒出点施虐欲,又犯了瘾有点想抽烟。
他快准狠地从抽屉里拿出支雪茄,没有点,也没有放在唇边,而是放在油画中央的凹陷处。
被两侧的白拥挤着。他一晃,雪茄便在滚。
他的舌,绵绵地去舔雪茄。他想咬得更紧,更深,想钻进她骨骼里。
江程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她只是感觉某种危险,比正面能看到他时更危险。
这是一场狂欢,属于他的狂欢。她感受到卷筒类的东西撞到她的脖颈,紧接着换成了他的手。她小小的啜泣起来,呜咽着。
到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,向后去抓他的手,可是抓不到,是空的,他不谅解,他要她全然感受,感受他给予的。
她尖叫地喊他:“姐夫!”
纪维冬清醒得要命,强迫她看着自己,“重新喊!”
她膝盖太重,“我想上洗手间。”
纪维冬啄她的耳朵,嗓音温柔起来:“喊我,bb。我明白你的感觉,我知道你想做什么,你不是。但我禁止你。”
不叫不行了。他什么都不会让她做的。
他好像在完成某种角色转变的仪式。要她正视,真正的面对,不再逃避。要两人之间再没有含糊的窗户纸。
他将她的下巴拧过来,面容淡下,像真介意,命令:“喊。”
江程雪唇发胀,或许肿了,她今晚不知道被他亲了多少次,用力地,惩戒性地吮了多少次唇,就因为她这次逃跑。
她瞳孔失焦,像被控制住了,腔不成腔,调不成调,脑子先空白,开始找答案,她唇齿柔柔的碰,“……老公。”
纪维冬长指松开她,亲了亲她的脖颈,亲昵地奖赏她,“乖bb。”
他把她捞起来,抱进怀里,只是怀里。江程雪头发散乱,往后推,但都被他摁回来。
纪维冬看她这样,粉雕玉琢,没有力气,要恼不恼,生动得不能再生动,他们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夫妻,什么恩怨都没发生过,心竟无限度地塌下,笑得浑身都在抖,用力地亲她的眼睛,“bb你好可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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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程雪在床上睡了两天。第一天他们睡的时候天都亮了,她一直睡到天黑,便继续睡。
纪维冬什么时候回来的,她都不知道。
等到第三天早上,她才养回点精神,一睁眼自己被纪维冬抱个满怀,困倦又懒得动,还堤防他,颤着睫,闭眼睛,没什么好脸色,推了两下。
大概是这段时间精神和身体都状态不佳,装着装着又睡过去。
等再醒过来,纪维冬已经去公司了。
她爬起来看手机。
有几条信息。是纪维冬发的。以免多生事端,回香港的路上她已经把他拉出来了。
她点开,是几张照片,大陆结婚证的公证书。由此,他们的婚姻正式在法律上盖了章。
浑浑噩噩的这两天,爸爸有给她来过电话。
她打回去。
江景明很快就接,“早上我和维冬通过电话,他说你还在休息,醒了?”
江程雪“嗯”了一声,问:“问题都解决了吗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江景明关心道,“你回去,维冬有没有说什么?你们还吵架吗?”
江程雪摩挲被子,低低头,自然不会和爸爸说真话:“没有吵架,就是和他说不会离家出走了。”
江景明问:“他怎么说的?”
江程雪没说护照的事,就说:“他买了结婚戒指,让人办内地的结婚证了。”
江景明沉默片刻,“和爸爸认真说说,你怎么打算的?”
江程雪讷讷:“先这样过着吧。合同、合同怎么样了?”
江景明叹气:“那几个解约的合同,本来合作意向也不高,他这一试倒是试出来了,也是好事。估计刚开始,他就准备一石二鸟。”
“其他没什么大碍。”
“哦哦哦。这样。那就好。”
江景明终于说:“他这个人心狠。爸爸这次也看清了。是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还是那句话,想回来的话,随时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但我看得出来,他是喜欢你。不然不会花这么多心思。爸爸很矛盾。一面希望你过得好,一面希望你过得开心。”
“你和妈妈长得像。”
“还是希望你开心多一些。”
江程雪鼻子一酸。
爸爸真的变了。他老了。
江程雪抖唇,尽量不让自己哭,咽了好几次唾液,说:“我记得小时候我和姐姐喜欢吃草莓。”
“你就给我们找了个种草莓的庄子,时节到就送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草莓就没有了。”
她感觉她的眉毛像棉花一样被自己挤成斜歪的形状。
一串串句子滑出来。
“我还记得过年,小时候过年你带我们去海边放烟花,一边说脚冷,一边拉着我们俩往海里跑,等浪冲上来,又一手抱一个的逃,妈妈总是在一边骂你胡闹,小孩子要生病。你嘻嘻笑说这有什么,然后用自己外套拿来给我们擦脚。可是爸爸,现在烟花也没有了。”
江景明像忍不住,把电话挂了。
江程雪听着嘟嘟声。
人啊。
走着走着。散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。全都无法细思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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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没在别墅吃,纪维冬带她去了一个地方,香港白加道。多少老香港亚洲富豪的荣光都在这里了,全是声望斐然的岁月和传奇。还有一些高官子弟也定居此处。
江程雪也是第一次见他家人。
她听到纪英辉的名字还是在爸爸口中,是个商业天才,也是纪维冬祖父。虽在香港,作风海派,以为这样的人会气场十足,难以接近。没想到是个精神头很好,带着棕色墨镜,头发向后梳的光光的,看起来很潮很亲和的小老头。
纪维冬拍拍她的肩,像是给她勇气。江程雪很懂礼貌喊了爷爷。
纪英辉笑得不见眼,上下打量,却不见任何恶意,全是欣喜,塞了个红包,直接说:“里面是支票,你自己去兑,兑不来,让维冬去弄,这是他该做的。”
江程雪说了声谢谢。
纪英辉让她坐自己旁边,像是越看越喜欢,“维冬爸爸在国外,常年不着家,搞艺术的人都这样。我听维冬说你要学时装。”
他撇撇嘴,“时装有什么好学的,你让维冬给你搞个时装公司玩玩好了,安安心心当董事收钱,设计师也请过来,你喜欢什么风格的,叮嘱他们做。”
纪维冬温笑,像护短:“爷爷,她还小。”
纪英辉一下哽住,眯眼横他:“人精。从小就人精。”
旁边纪维冬的姑姑纪芝葭咯咯笑,“爸想要重孙子重孙女很正常。”
江程雪终于明白他们绕来绕去说什么。
纪英辉希望她先做纪太太,生个小孩,再干别的事。
纪维冬反应够快,一下知道纪英辉什么意思。
他当人面一套,背后对她又一套,果然霸道得要命,有的话他说得,别人说不得。
纪维冬的姑姑一开口,火便烧到她身上。
纪英辉说:“纪琰锋纪元正兄弟俩天天在外头厮混,被记者拍,你也不让他们收敛,正经结婚。”
纪芝葭脸一烫,“他们要玩,我怎么管,孩子大了,管也管不住。”
她回说:“当年你要我哥接班,他偏留国外,你耐他何了?儿女债儿女债怎么说的,就是这个意思。还好维冬拔尖。您偷着乐吧。”
纪英辉瞪了她一眼。纪芝葭才轻轻拍了下嘴。
孙媳妇第一次见长辈。
她就当面编排人家公公。
虽说他们家开明吧,多少不给面子。
纪维冬没什么反应,江程雪捧着茶,眼珠子滴滴溜溜看着茶水。
她才晓得原来这么回事。原来纪家也有这么叛逆的人。
她记得纪英辉有许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,也分走了一部分产业,估摸着没什么兄弟情,见面不呛几句都好了,也不住一起。
纪英辉又笑着看江程雪:“要不要吃本帮菜?还是吃点正正宗宗的香港菜?”
大概是早年走南闯北,纪英辉的香港腔反而没那么浓。
他又说:“维冬的另两个叔叔伯伯都在海外,就我们几个人,简单吃点。”
江程雪也很客气,脊背坐得直直的,因为纪维冬的手一直搭在她肩上,片刻都没离开过。
像是恩爱。
她乖巧:“我吃什么都没关系。”
纪英辉看着她:“你爸爸说把你宠坏了,我看你很懂事,以后都是一家人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江程雪点了下头。
纪英辉说完这句话,瞥了一眼纪维冬,面色如常。
后面他们聊公司,聊到关键处,便去了书房。菲佣给江程雪洗了水果,她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。
她往楼梯口提了几眼,咽了咽口水,突然把草莓放下,快步往外走。
她走到停车坪。今天他们是车队开来。怕中途需要用车,因此她常用的车子也跟来。
司机都是24小时待命,江程雪观察了下四周,敲了敲玻璃窗,小郑师傅惊醒,立马坐正了,把车窗降下来。
“太太要去哪?”
江程雪弯着腰:“我胃不太舒服,你带我去药店。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家药店。”
郑嘉泽不敢耽误,立马下车给帮她开车门。
江程雪坐进去。
到了药店,她买了两种药。一种是胃药,另一种是避孕药。
每一次,纪维冬确实按照他承诺的,从来没有。但是不安全,甚至很迫切,所以她买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