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完电话。
温澄第一时间, 就是面带杀气地翻出程迹明的微信。
她决定了。
她必须在段祁轩大后天回江城前,彻底让程迹明对她死心。
毕竟,她好不容易追到段祁轩,眼看快能睡到手了, 千万别在关键时刻, 因为程迹明坏了她好事, 让她和段祁轩闹出什么完全没必要的矛盾。
可别看刚才语音通话里, 段祁轩对她表现得信任又大度。
但其实他追问的本身,就说明他在意得要死。
偏偏段大公子是个拉不下脸的, 说话还喜欢绕弯儿, 他不问她程迹明的事, 只是左一个‘蓝色的漂亮玫瑰’,又一个朋友圈官宣,一个劲儿地暗喻。
所以, 透过表象看本质, 段祁轩的核心要义只有一个——“虽然他吃醋了, 但他很大度地相信她能自己处理好”。
就像之前, 段祁轩问她要名分,他明面上不会甩她一点脸色, 含笑温柔好说话。但就是不给亲不给抱,结果人一落地柏林就穿浴袍色。诱她。
不争气的她,就还真吃段祁轩这一套。
让温澄合理怀疑, 段祁轩发现她对与他亲密接触上瘾, 故意拿捏她呢。
...
隔天下午的五点。
江城科技新区, 离金茂大厦两条街区远的「隔岸」咖啡店里。
坐在03号桌的程迹明,他穿了件夏季枪驳领的西装,头发抓了韩系狼尾造型, 从头发丝打扮到崭新的皮鞋。
他从昨天晚上收到温澄的微信,就激动得差点一整夜没睡着。
被温澄甩了之后的一年,他费尽心思遗忘她,却发现只能让自己对她思念愈盛,以至于对其他女人根本生不出一点兴趣。
于是程迹明在观察了温澄近半个月,发现她处于空窗期后,他决定出手了。
没想到,他才刚送了一束花,就能收到温澄的邀约,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他喜出望外!
就在这时,一个戴着口罩的服务员端着盘子,将放了咖啡的托盘半搁置在桌面上,然后端咖啡给程迹明。
“先生,您好您的咖啡。”
而借着悬在桌外的托盘掩盖,服务员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里,藏着枚金属圆扣,他隐蔽地往桌面下一抹。
程迹明接过咖啡,因为心情太好,难得向服务员道了句谢。
十分钟后。
温澄匆匆赶来,四处环视了一遍后才落座,然后她摘下口罩,对程迹明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。
“程迹明,我们长话短说。”
同一时间。
本应在苏黎世会见投资人的段祁轩,却大步走在戴高乐机场的转机通道。
自从温澄离开苏黎世那天,段祁轩虽然已听她亲口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,哪怕温澄每天在视频里对他的热情不减反增,甚至是她主动引。诱想与他更进一步。
但段祁轩仍隐隐觉有不对。
因为他能看出,温澄喜欢借由接吻来逃避他的目光,以及他目光里对她的感情。
那么,她如此迫切地想和他上。床,是否也与接吻同因?
是因为她作为拆分师需要这样做,还是因为她在逃避他的感情?
这让段祁轩感觉,他们此时像走到烟花即将绽放的那一刻。
就像一种关系的收尾。
因此,哪怕还有一位顶级投行的md尚未会面,他也依旧选择提前结束瑞士此行。
人潮往来间,段祁轩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下。
他漫不经心地偏了下头,给自己戴上一只蓝牙耳机,点了下手机屏幕。
跨越六个时区的卫星通讯,几乎瞬息连通。
温澄清甜的嗓音从耳机里传出,虽然有些低弱,但依然悦耳动听。
只是令他不快的是,还杂夹了另一个陌生男人的犬吠。
段祁轩垂下眼睫,神情浅淡地听了起来。
两人聊天的内容,基本和他推测的大差不差。
平时看起来甜美纯情的温澄,一如他想象中的冷漠绝情,拒绝起前任没给半点回旋于地。
然后那个男的受刺激开始激动,各种剖白挽回。
再是温澄继续拒绝。
直到段祁轩听见程迹明的某一句话时,他倏忽眯了下眼。
—“温澄,那你也不能在睡了我的第二天早上,就断崖式分手甩了我吧。”
—“你前一天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啊。”
—“温澄你知道你对我的感情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?”
随即,温澄像是笑了下,接管了对话。
—“我们在一起时不开心吗?”
—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—“我只对关系负责,不对你的感情负责。”
—“而一段关系的结束,只需其中一个人喊停就够了。”
—“我和你,早已结束。”
她渣得问心无愧,绝情得坦坦荡荡。
段祁轩缓缓摘下蓝牙耳机。
现实的嘈杂如潮水般涌入耳中,让他有种感官过载的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...
...
江城,「隔岸」咖啡馆。
温澄双手抱在胸前,冷漠地看着程迹明几乎是眼眶发红,悲痛欲绝地转身离开。
她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。
温澄对一个人上头的时候,是真上头。
她几乎能满足恋人对感情的所有想象,给对方无比沉浸的恋爱体验,有种找寻到灵魂共鸣的真爱感。
可是当她不喜欢了,也是真凉薄到骨子里。
哪怕曾有前任抱着她哭到晕厥,她当时想的也只是——啊,这人晕了她终于可以走了。
就在温澄小口喝完咖啡,准备离开店里时,季放打来一个电话。
温澄优哉游哉的表情一僵,她好像忘了点什么。
然后她一接通电话,里面就传出季放不满的嚷嚷。
“温澄,你到哪儿了?到底还来不来我生日聚会啊?”
“别跟我说你谈个恋爱,连我生日聚会的鸽子都放!”
对了!
温澄一拍脑门,今天是季放生日来着。
就她和季放从小玩到大的关系,她放谁鸽子都不可能放季放的啊。
温澄连忙放下咖啡杯,一边起身快步向外走去,一边安抚:“我怎么敢不来放大少爷的生日呢,马上马上哦。”
季放:“哼,这还差不多。”
季放人缘好,朋友多,生日组的局特别热闹。
一进包厢,二十六人的大圆桌基本坐满了人,只剩寿星季放身边的一个位子。
季放伸长上半身,朝温澄挥手招呼,“来来来,这边。”
温澄一落座,就被周围人起哄迟到罚酒。
上的是果酒,那还有啥好说的,碰一个走起呗。
饭局闹哄了三个小时,一群年轻人喝了个半醉,又转战第二场ktv,玩得也更放开了。
红的啤的洋的,全都掺在一起喝,喊麦摇骰子玩酒局游戏。
寿星季放被轮番敬酒,被灌得最多,温澄免不了得帮着挡几杯。
按温澄平时的酒量来说,喝个六七杯啤酒洋酒顶多微醺,人绝对清醒得一匹。
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,才六杯下肚,温澄就开始有点发晕。但为了不扫兴,温澄强撑着陪到散场,见季放将朋友送得差不多了,她直接眼睛一闭,歪倒在了沙发上。
季放其实也醉得厉害,不过还能叫代驾,他准备先把温澄送回去。
只是当季放半抱半扶着温澄下车后,在夜晚昏黄的路灯下,气派的欧式大门前,站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。
看清那人是谁后,季放顿时一句“卧槽”,再低头一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温澄。
季放下意识想把温澄晃醒,一边低喊:“你快醒一下啊,你对象来了!”
段祁轩大步向他们走来。
温澄本来都快昏睡了,可是季放晃得实在厉害,让她艰难地微微睁眼,“什么嘛。”
下一秒,她感到手臂被一扯,一阵天旋地转后,落进了一个气息清冽的怀抱。
季放手臂上压的重量一空,不爽地磨了下牙,还是嘱咐了句:“那温澄就交给你照顾吧,记得给她卸妆。”
段祁轩将温澄抱进怀里后,嗓音沉凉地对季放下逐客令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季放哼了一声,重新坐回车里。
三分钟后,半醉的季放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刚刚他不该晃醒温澄的。
温澄喝醉后要么睡觉,要么实诚得要命!
...
初秋的夜晚,风一吹就有些凉了。
意识不清醒的温澄,本能地向热源贴得更近点,她将段祁轩的腰抱得更紧点。
然后,在她模糊的视野里,只剩青年的下颌线清晰无比。
温澄仰头盯着看了几秒,不禁喃喃道:“你是谁,你好帅。”
“你比段祁轩还帅。”
段祁轩垂下眸,看着怀里醉得身体又软又烫的温澄,顶着毛茸茸的发顶,像是在努力睁圆眼想看清他。
深更半夜醉得都不认人了,她还不忘对帅哥犯花痴吗。
段祁轩看似好心地揽提起温澄的腰,素白的指尖挑起温澄的下颌。
好让她离他更近,看他脸看得更清楚一点。
然后,段祁轩近距离地凝视着少女涣散的瞳孔,他轻轻勾起嘴角,对她露出一个蛊惑的笑。
“那我和段祁轩,你选谁。”
温澄醉成浆糊的大脑,完全没意识到,她此时抱着的男人,本还不应该出现在江城。
就更别说思考,这道选择题背后凶险的深意。
她疑惑地“唔”了一声,迷恋地望着眼前容貌昳丽的青年,语出惊人道:“为什么要选,不能都要吗?”
都要?
得亏现在两个选项里只有他,要是现在换一个别的男的,温澄也都要?
段祁轩用力闭了下眼,感觉自己快被某人生生气笑出来了。
不过他现在能确认的是,与上次装醉不同,这人今天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醉鬼了。
甜言蜜语也不会说了,谎话连篇也忘了,只凭她风流不定的心性在回他话。
段祁轩捏着少女下巴尖的手指加重力道,“不行,必须选一个。”
温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,像生怕他会消失似的,喃喃道:“我选…”
“选...”
她竟然还在犹豫。
段祁轩眸底似泛涌起危险的黑雾,语气不善地给出提示:“你和段祁轩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温澄迷蒙地眨了下眼,然后醍醐灌顶一般道:“我选段祁轩。”
此话一出,段祁轩晦暗的眸底才稍稍回升了点暖意。
“很好。”他道。
说罢,段祁轩抬手按住温澄后脑勺,俯身含住她湿润的唇瓣。
酒精漫过温澄的神智,她本能回吻段祁轩,只是感受到她热情的他,却亲得越来越凶狠,舌尖快伸到她喉咙,让她逐渐呼吸不上来,张嘴想要空气,反而被亲得愈发深入。
醉后接吻真的好舒服,只是为什么大脑在旋转。
温澄指尖反射性地蜷缩了下,迷瞪地睁开眼。
余光里路灯像万花筒一般光怪陆离,她好似掉入迷雾遍野的山林。
唯一可见的,只有眼前清冷好看的青年。
只是青年盯着她,眼神又沉又深,仿佛蕴藏着云罗天网,让她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幻觉。
可是真的好舒服,温澄很快被亲得忘了一切,只剩向他索吻的欲。望。
段祁轩的吻技全是温澄教的,虽然醉后的温澄对此一无所知。但不妨碍她被青出于蓝的段祁轩亲到浑身酥麻动。情,快要喘不上气,最后只能瘫软在青年有力滚烫的怀抱里,却依旧仰脸想要亲他。
段祁轩几乎用尽全部自制力,才堪堪偏头避开,他强行压下汹涌的情。欲,不想浪费这个温澄酒后难得会说真话的机会。
他真的很想知道,她对他的虚情假意里,是否掺过一分真心。
他也知道温澄还想亲他,所以抬手捂住温澄下半张脸,嗓音低哑地追问:“为什么选段祁轩?选我不行吗?”
温澄整个人贴在他身上,委屈地反应了三秒,才勉强想起一点前文,忍不住控诉道:“你不知道段祁轩有多难追。”
“哦?”
“他有多难追呢?就这么跟你说吧...”
醉得一塌糊涂的温澄,苦恼地皱起眉,试图跟眼前青年形容,她抬手想要比划,只是刚放开段祁轩,整个人差点歪倒在一边,“难追到,我都想换个人追了。”
段祁轩一把将醉鬼打横抱起,眸底发凉,“你还想换谁?”
肯定是换个好追好解决的拆分单啊。温澄心想。
不过温澄此刻被青年公主抱着,窝在他气息清冽的怀抱里,她哪怕喝醉了,哄人的本领也没落下,“换你好不好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段祁轩一口拒绝,“你刚才说你选段祁轩了,现在就不能选别人了。”
温澄闻言耍赖撒娇,对抱着她的青年又亲又蹭,有商有量道:“可是,不是我不想选你,是我好不容易,才追到段祁轩,差一点点就能睡到了。”
“等我睡到他,我就能走了。然后我再选你,好吧?”
睡到他,她就要走。
段祁轩身形一顿。
霎那间,他眼底所有的柔情像被夜色吞噬一般。
戛然而止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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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-小剧场-
段总(黑化进度90%
在在(摇头(幸灾乐祸:叫你别问这么多,澄澄真回答你了,你又不高兴了
醉鬼澄澄(虽然不知道让我一眼就喜欢上的帅哥是谁,但被帅哥公主抱了,我好开心我好幸福jpg